至冬政治概况
货币说明:至冬中央银行发行的至冬卢布(SNR,1 摩拉 \(\approx\) 0.71 至冬卢布)为至冬法定货币。至冬卢布由至冬中央银行专司境内金融管理,北国银行独立运营跨境结算与国际金融服务,二者形成市场分立格局。摩拉仍作为国际储备资产继续流通。
政治体制概述¶
至冬实行的是二元君主立宪制:冰之女皇是国家元首,掌握实权,有权任命议会长——议会长不由议会选举产生。议会长主持评议会,收集国家各部门与各利益集团的意见,形成方案提交女皇;女皇批准,方案方成为国家决策。议会长代表政府,对女皇负责,不对议会负责。这套框架写进官方文件,也写进教科书,外人据此理解至冬,多半会得到一个「君主立宪」的印象。
「首相」并非至冬的官方职衔,只是民间俗称;官方称议会长,即皇都评议会主席,由女皇亲自任命。就目前可考的历史而言,议会长有两位:第一位是魔女安娜·伊万诺夫娜,年迈后卸任;现任是「公鸡」普契涅拉。这一职位不是选举的产物,谁坐上去、坐到何时,都在女皇一念之间。
二元君主制能跑通,靠的是君主与议会长之间的信任。君主把宪法赋予自己的权力近乎毫无保留地交给议会长,议会长再借这份权威,让议会里各怀心思的派系相互妥协,凑出一份可以执行的草案。这套制度的代价同样很高:君主必须足够贤明,对议会长、对议会存有容忍;一旦碰上糊涂君主,跟议会长对着干,制度迟早崩掉。
至冬有把这套制度坐稳的独厚条件。女皇嘴上不说,心底是爱人的:她把权力下放给评议会与内阁去执行,对民众关切的事也肯回应——下令讨伐威胁定居点的冰雪魔物,寒冬里颁供暖敕令,都是例子。君主贤明,信任议会长,肯放权,这些条件在至冬一样不缺,二元君主制便成了稳定而契合的制度。
实际操作上,女皇批准方案之后,执行便落在评议会与内阁手里。她很少过问执行环节,哪怕执行的结果与她的初衷相悖——女皇的旨意要成为法令,须经评议会与内阁颁行,谁缓一缓、拖一拖,旨意就成了悬案。TE 2030 年的能源危机中,克什尼克矿务总局向中央申请把严冬计划节流出的晶能放归民生,呈文在内阁搁置、迟迟未获批复,便是执行环节对女皇直辖事务的一次无声抵制。这不是制度上的设计,而是放权结构长期养成的惯例。
至冬的一切权力最终汇集到一个城市——北堡市。皇都不仅是首都,也是全国权力的绝对中心。中央机关、评议会、愚人众总部、军工设计机构与国家计划总局的核心班子都设在这里;全国的政治资源、工业产值与人口也向皇都倾斜,其他地方不过是皇都意志的执行末端。正因为皇都即是全国,皇都评议会既是皇都的权力机关,也是至冬事实上的最高权力机关。至冬没有全国议会,皇都评议会就是那个「全国议会」。
冰之女皇¶
现任女皇是安娜丝塔夏·费奥多罗夫娜·雪奈茨娜娅,尊号「冰之女皇」,即本代冰神。
冰神之位随皇位传承,君主即是冰神本尊,而非其化身或代言人。至冬供奉冰神,就是供奉女皇;国家大事是神的旨意,神的旨意也是国家大事。世俗与神圣的界限在至冬几乎不存在,官方教条因此倾向于把一切规律最终归结为「女皇意志」——经济规律如此,社会秩序亦然。这套话语在经济学界与史学界都留下了痕迹。
历史上可考的沙皇屈指可数。上代沙皇代号白沙皇,本名莫诺马赫·雪奈茨尼伊,是完成至冬统一的那一位。他执政的年代,极北各部落归于一统;他下令在首都地底修建地下火炬,以克什尼克晶矿维持全国供暖,由此确立「晶能立国、晶能归国家」两条国策;晚年又以「冬之契约」为名组建冬契军,作为他的嫡系武装。坎瑞亚灾变 (TE 1500) 爆发,深渊灾厄席卷七国,白沙皇亲率冬契军抗击深渊,力战而终,驾崩于灾变之中;遗体葬于白冕宫,葬后墓上生出通体雪白的桦树,守陵人称之为「沙皇白桦」,说那是他从未真正死去的躯壳向外渴求而生长的神经。达洛格莱德氏族不肯接受这个结局,自此与至冬堡断绝往来。神位与皇位由此传于安娜丝塔夏。
安娜丝塔夏于 TE 1500 年代即位,在位已逾五百年。加冕之初她先以武力立威:灾厄余波中镇压黑暗之神切尔诺伯格及其军势。TE 1501 年,贝洛沃迪港的人类宣布自治、向妖精王公发起反叛;次年她发兵平乱,强占卓沃戈列、伏尔霍凡与切纳雷卡三氏族的领地,攫夺王公头衔改由非世袭官吏接管,随后颁布《帝国秩序改良诏书》,令妖精王公放弃贵族头衔、离开至冬——皇室领地化由此开篇。此后她延续白沙皇开启的中央集权进程,以铁腕打击不驯服的波雅尔贵族;并于 TE 1520 年以「执行官」为核心组建愚人众,将其培育成横跨提瓦特的军事与情报组织——它从不自称政党,实际却是以她为首的执政党。此后五百年,愚人众始终由女皇亲手执掌,编制、装备与经费不进入任何行政审议。
女皇直辖的事务不多,但件件是要害:愚人众、冬契军、严冬计划所服务的绝密项目、国防委员会主席,以及国家航天局(TE 2030 年自交通部划出,见至冬航天概况)。内务总局不在这份清单里,它由她亲命的内务大臣一人统率,大臣就局务只对她一人负责。其余国家事务,一概交给内阁与评议会。
女皇对议会长的信任近乎无条件。宪法上属于女皇的权力,她几乎全数让渡给了议会长,让后者去主持评议会、协调各方——这份信任先后落在魔女安娜·伊万诺夫娜与现任「公鸡」普契涅拉身上。没有这份授权,议会长谁都调度不动;有了它,评议会里再拧的意见,也得回到桌面上谈。
女皇的另一重优势是寿命。她是神,寿命近乎无限,王座没有继承人,制度也无须押注于「下一任君主贤不贤明」——因为不会有下一任。二元君主制最容易崩在继位之后:新君昏聩,与议会长对着干,议会与政府一起失去运转的余地。至冬把这一环直接抽掉了,这正是它能把这套制度坐稳的根本原因。
女皇爱「人民」,却爱得抽象。她关心的不是某户人家的暖气,而是全国的供暖指标与民生总账;这份关怀是真诚的,却以数字为中介——指标没有恶化,她便认为没有出问题。这也解释了她与建军派何以合拍:她相信国家的强大是保护人民的道路,「先有国家的强大,才有人民的温暖」对她是肺腑之言。她的抽象之爱偶尔也会落成具体的敕令,成为民生派可以借力的支点。这份抽象并非她的常态。官史承认,加冕之初的女皇与今日判若两人:坎瑞亚灾变夺走了她的爱与被爱,五百年过去,爱只剩下指标这一种存在形式。
皇都与皇都评议会¶
北堡市是至冬的皇都。全市以至冬宫为中心展开——「至冬宫」是北堡市的行政中枢,宫城、评议会厅、中央火炬塔与至冬宫中央车站都在这片区域,全国铁路以此为枢纽向外放射。
皇都的绝对中心地位是至冬政治的第一条公理。全国没有第二座城市能与皇都抗衡:中央机关、愚人众总部、军工设计机构、国家计划总局的核心班子都在这里;东部晶矿带、南方工业区与极地航线上的产出,最终都汇聚到皇都的账本上。对地方而言,皇都的决定就是全国的决定。
皇都评议会是皇都的权力机关,也是至冬事实上的最高权力机关。评议会设立于女皇削藩告成之后,最初为处理妖精王公缺位留下的行政问题,初任议长由女皇指派的安娜·伊万诺夫娜出任。其主要职权:
- 审议并颁布法律;
- 批准国家年度预算;
- 向女皇推荐内阁人选;
- 就重大国务提供咨询。
评议会委员约百人,由女皇批准任命,来源覆盖皇都各界——高级官僚、军官、实业界、学界与宗教界,以及国家计划总局、愚人众等中央机构的委派代表。地方不设与评议会对应的议会,地方官员亦无资格进入评议会。
议会长是评议会的主持者(民间俗称「首相」),由女皇任命,对女皇负责,不对评议会负责。他的工作是收集国家各部门与各方利益集团的意见,整理成可供女皇裁决的方案;女皇批准后,再推动各方照此执行。现任议会长是「公鸡」普契涅拉,同时兼任北堡市市长。皇都与全国一体,市长与议会长由一人兼任,在这套体系里并不突兀。
普契涅拉是愚人众执行官之一,但职务固定在皇都,不直接经手具体政务——评议会决议由委员会议体作出,议会长偏重程序主持与皇都行政。在职能上,他更像政治元老、大管家、党魁一类的人物:没有明确的敌人,行事圆滑,总是一副老好人的面孔,内里却是一副极端冷静的理性,靠巧妙的手腕协调各方,把自己的权威坐实。木偶桑多涅对这位同僚的评价,在愚人众内部流传甚广——一切都与他有关,什么都绕不开他。
围绕普契涅拉的各路势力各有算盘。富人代表银行家与资本家,公子代表军队,木偶代表科研人员,仆人代表情报机关,至冬市民也有自己的诉求——他们各有利益,都希望议会长支持自己、偏向自己。普契涅拉的权威正来源于此:他利用各方的巴结,让每一方都觉得离不开他,同时谁也摸不透他的底牌。坊间传言他与地下组织呼啸社暗有牵连,官方一概否认;据传正是有他这层关系,呼啸社的手段才始终没有越过人身安全的界限。
评议会名义上是各界意见的汇集之处,实际运作中更像一张被愚人众渗透的桌子。委员的任命要经过安全体系的审查,推荐名单也由愚人众的渠道先行筛过。评议会的决议很少与愚人众的意图相左;多数时候,它是给已经决定的事情盖上印章的地方。
内阁¶
内阁是至冬的最高行政机关,正式名称是大臣会议。议会长一职不在大臣会议之内:议会长(评议会主席,民间俗称「首相」)主持评议会、协调各部,向女皇负责;阁务仍由诸大臣合议,召集人由资深大臣轮流担任,会议纪要经议会长协调后呈报女皇。
内阁现有约十席。近半数由女皇直接提名的愚人众执行官出任,分管要害部门:
| 席位 | 主管事务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内务大臣 | 治安行政 | 执行官员额;兼领内务总局 |
| 外交大臣 | 对外交往 | 对应愚人众对外渗透职能 |
| 国防大臣 | 对外防务行政 | 执行官员额 |
| 计划大臣 | 国家计划总局、五年计划、能源(国家能源委员会) | 执行官员额 |
| 宣传大臣 | 舆论与审查 | 执行官员额 |
其余席位——财政、交通、农业、司法、文教——由评议会推荐人选,经女皇审批后出任。
内务大臣在这张桌上的处境与同僚不同。他兼领的内务总局不随年度预算案送评议会审议,局内的人事任免由总局自办,大臣也不就局务向大臣会议负责。他在大臣会议上有一席,同僚却问不到他的账。
这一半席位的任命程序看起来绕了一圈,结果没什么两样。评议会本身已由愚人众控制,它推荐的人选自然也在愚人众的掌握之中。因此可以说,内阁的绝大多数席位——无论是女皇直接提名的执行官,还是经评议会推荐的人——事实上都由愚人众控制。愚人众不仅是一支武装,也是至冬政治体系的真正骨架——就组织形态与实际地位而言,它就是以女皇为首的执政党。
内阁与女皇的张力在能源危机中暴露得最明显。严冬计划挤占民用晶能,民生派在国家计划总局与地方推动「晶能放归民用」,内阁中的愚人众席次则坚持严冬计划优先。女皇的批示在两者之间摇摆,最终由内阁的执行速度决定一切。「女皇不干涉内阁治理」的另一面,是女皇亲手攥着愚人众、严冬计划与国防委员会几处要害,已无暇过问日常政务的细节。
武装力量与安全体系¶
至冬的安全体系是四根并立的柱子:国防军、身兼禁卫军与内卫部队的冬契军、愚人众,以及不带枪的内务总局。
国防军是唯一纳入国家军事体制的正规军,总兵力约一百二十五万人,编成陆军、海军、空军、国土防空军与战略火箭军五个军种,负责对外防务。指挥体制高度中央集权:国防委员会是最高军事决策机构,由女皇亲任主席;国防部负责日常行政管理,总参谋部负责作战指挥。详见《至冬军事概况》。
冬契军是上代沙皇白沙皇以「冬之契约」为名创建的武装——白沙皇当年亲率此军抗击深渊、力战而终,此后它便作为历代女皇的禁卫军延续至今,原属内务部的内卫武装也已收编入列。如今的冬契军一身二任:对上是禁卫军,负责至冬宫警卫、皇都要地守备与高层的贴身保卫;对下是内卫部队,承担武装巡逻、镇暴、边境巡逻、重要设施警卫与运晶车队护运。全军兵力约二三十万人,至冬人日常遇到的是它的哨卡与巡逻队。冬契军不入国防军指挥链,平时直属女皇,战时经女皇授权方可部分配属总参谋部作战。详见《至冬军事概况》。
内务总局是四柱里唯一不带枪的一根。它不设总局长,首长就是内务大臣,由女皇亲命,一次任命、一副班子。
沿革可以追到削藩那几年:TE 1501 年妖精王公离开,户籍、通行与监狱无人接管,先设内务衙门,后称内务部;TE 1520 年女皇组建愚人众,把监视异见与反间谍整块抽走;TE 17 世纪初,内务部下辖的内卫武装又整体移交冬契军。两次拆分之后,它手里只剩管人的活,名字从「部」降成了「总局」。名字降了一级,摊子反倒铺开了。全境的户口册在它手上,每个至冬人住哪条街、领哪一级配给,都在上面。
职权覆盖一个公民的日常全部:户籍与居民登记、通行证与配给证的核发、派出所与街面警务、刑事侦查与预审、交通监理、消防与民防、监狱与劳动改造,以及配给秩序的稽查。迁入皇都要到它的窗口办许可,冬天能领多少配给凭它在证章上盖的印,搬一次家、换一份工作,都要回去改一次户口。
编制沿垂直系统铺开:总局—行省内务局—市、区民警处—街道民警分处,地方内务局不受省长节制。总局本部下辖民警、刑事侦查、户籍与通行、交通监理、消防、监禁与劳动改造等局,在册人员约三十一万,其中民警约二十万、监所与劳动改造系统约七万、消防与民防约四万。判刑的犯人被编成作业队送往东部冻土带的矿井与北方林场,看守由总局派驻,产出按计划拨给用工单位。它的经费不随年度预算案送评议会审议。
边界用一句话划得清:总局出名录与令状,冬契军出力气与枪。盘查、抓捕、羁押它能独自办完;一旦要清场、要动枪,就得向冬契军请派武力,手续是两家会签。与愚人众的分野落在定性上:同一件事,定为「治安事件」归总局,定为「政治案件」归愚人众。愚人众可以调阅总局的户籍与通行档案,反向不行,总局既不进它的审查目录,也无权过问它的人。局里私下流传一句话:愚人众拿走了判断谁有罪的权力,留给总局的是处理犯了什么事的活。这层摩擦常年不炸,多半因为大臣本人是执行官,两边的争执多在愚人众内部分掉,很少有机会端到女皇案头。舆论审查也不归它,口径由宣传部门掌着,总局只做查封印刷点、传讯发行链那一类末端的活。
在 TE 2030 年的能源危机中,第一责任人是它,不是军队。呼啸社抢劫配给物资与运晶车队,查缉名单从它的户籍册出发;晶能若真放归民用,排队、哄抢与黑市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它。它握着全国最贴着民生的治安统计:限暖之后的邻里纠纷、配给窗口的冲突、盗抢案的发案曲线。这批数字按月送进国家计划总局,也照样在逐级上报里被筛掉一层。
愚人众直属女皇,是四柱之中编制与经费最不透明的。它对内的职能集中在政治安全:监视异见、反间谍。街面上的警务归内务总局管,愚人众管的是「思想与忠诚」问题。对外,愚人众承担渗透与特务工作,掌握战略情报搜集与特种作战,并在挪德卡莱经营月矩力实验设计局,执行苍星圣敇。
愚人众与执行官¶
愚人众建制于 TE 1520 年。当时女皇以「执行官」为核心,将其组织成横跨七国的情报与军事力量,暗中收集神之心。五百年间,愚人众的触角伸向提瓦特各国:在蒙德夺走过风神之心,在稻妻与地方势力有过秘密交易,在纳塔与火神一系周旋,在挪德卡莱则经营着月矩力实验设计局。
愚人众内部以执行官为核心。执行官的席位与任职由女皇亲自掌握,多数执行官在愚人众体系内执掌要害部门,个别人还兼领国家要职:
| 代号 | 席位 | 主要任职与活动 |
|---|---|---|
| 「丑角」皮耶罗 | 统括官(首席) | 愚人众的实际组织者,统筹各执行官与七国行动网络,具体职务深居幕后 |
| 「队长」卡皮塔诺 | 第一席 | 活跃于纳塔,与火神一系有过正面交锋 |
| 「博士」多托雷 | 第二席 | 首席科学家,主导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科研方向 |
| 「少女」哥伦比娅 | 第三席 | TE 2030 年为国家航天局探月工程复任,担任月矩力工程师;约定探月功成后交还席位、告老还乡(回到月亮) |
| 「仆人」阿蕾奇诺 | 第四席 | 壁炉之家与情报系统的掌控者 |
| 「公鸡」普契涅拉 | 第五席 | 议会长(民间俗称「首相」)、北堡市市长兼皇都评议会主席,不直接经手具体政务 |
| 「散兵」 | 前第六席 | 已自执行官序列除名,去向与现状官方讳莫如深 |
| 「木偶」桑多涅 | 第七席 | 机械工程专家,主持月矩力实验设计局日常管理 |
| 「女士」罗莎琳 | 前第八席 | 已故,曾在蒙德当众夺走风神之心 |
| 「富人」潘塔罗涅 | 第九席 | 执掌北国银行背后的资本网络,是银行家与资本家的代言人 |
| —— | 第十席 | 官方讳莫如深,公开资料阙如 |
| 「公子」达达利亚 | 第十一席(末席) | 以战斗见长,在军队与对外作战圈子声名显赫,是军队利益的代表 |
执行官的公共形象与国家安全绑定。对内,愚人众承担政治安全、高层保卫与意识形态监控;对外,其特务网络以商会与银行为掩护——北国银行的跨境业务长期为愚人众的行动提供资金与身份掩护。苍星圣敇是女皇直接下达给愚人众的最高机密指令,核心围绕月矩力与古月遗骸的研究,为此挪德卡莱的事务被列为最高优先等级,多名执行官被调集至那片土地。
愚人众在国内的另一个角色是经济的监督者。以愚人众为主体的安全体系对「修正主义」保持高压,任何试图依据实际数据修改计划参数的学术行为都可能被扣上帽子。国家计划总局的经济学家对基层的真实数据心知肚明,但数据逐级上报时已经被过滤过一遍。
这套安全体系抓大放小。组织化的异见、成体系的「修正主义」都在监控网内;个体与小圈子的零散不满——车间里的牢骚、邻里间的闲谈、配给问题上的私下议论——却够不上立案标准,进不了审查目录,多半由管片民警在本子上记一笔,算不到任何报表里去。基层的不满在逐级上报中被层层筛掉,顶端看到的永远是指标与报告。呼啸社这样的地下小组织本应也在盲区里活动,却因据传有执行官在暗中约束而安然存在。
政治派系与意识形态¶
至冬没有公开登记的政党,也没有竞选。唯一接近政党的组织是愚人众:官方从不称它为政党,公开场合也拿不出它的纲领,可谁都清楚,它就是以女皇为首的执政党——评议会与内阁里的关键席次大多出自它的门下。除此之外,政治分歧不通过政党表达,而是通过机构与身份表达,由此形成松散的政治派系。官方不承认派系的存在,称一切分歧都在评议会与内阁内部解决;实际上,派系斗争渗透了评议会、内阁、愚人众与官僚体系。
建军派,也称强国派。以愚人众与军工体系为核心,得到国防系统与宣传部门的支持。主张国家实力优先:严冬计划与绝密项目的供能必须保证,晶能配给向军工倾斜,出口油气换取的外汇用于军备。他们的主张可以概括为一句话:先有国家的强大,才有人民的温暖。能源危机中,坚持严冬计划优先的正是这一派。
建军派主要代表皇都机构与中上层官员——五年计划与物资配给由他们经手,资源、权力与油水随之沉淀在这批人手里。其合法性根基正是女皇对人民的抽象之爱:「先有国家的强大,才有人民的温暖」把强军路线翻译成女皇意志的语言,他们以执行女皇意志自居,借这套话语巩固自身利益。
民生派,也称缓和派。以国家计划总局的经济学家、地方省长与民政文官为主。主张民生优先:晶能放归民用,严冬计划缓行,修复被政治噪音污染的计划数据,把配给做得公平。这一派的观点在学术圈并不罕见,敢公开说的人却不多——安全体系对修正主义的审查,主要针对的就是他们。
民生派主要代表工农兵学与下层吏役——他们是计划的承受者、配给的领受者。民生派的政治力量虽弱,民意却始终站在他们身后,足以顶住压力;他们也曾借女皇敕令成功实践过诉求。TE 2018 年寒冬,北方数省供暖指标恶化,女皇亲颁敕令,要求优先保障民用供暖、放归部分晶能。那道敕令并非作秀:民意太盛,内阁照例颁行,愚人众席次也拦不住;民生派随即在地方省长与计划总局的配合下,把配给做成了现实。女皇明知这有违她自己的强军诉求,也没有收回成命——敕令一旦颁行,她不会亲手作废它。
呼啸社是民意的激进体现,活动于严冬计划推行以来的这些年。这个地下组织以威胁、收买、抢劫配给物资与运晶车队、印发煽动性地下小报等手段,逼迫评议会委员反对严冬计划。在多数政治观察者看来,呼啸社更像普契涅拉豢养的御用反对派:至冬民众的不满与愤怒被巧妙地收容进这条管道——民意有出口,异见就不至于往极端走;社的手段止于财物与舆论,从不威胁人身安全,分寸始终握在暗中的那双手里。官方对传言一概否认,真伪无人能证;一名议会长与逼迫评议员的组织暗有牵连,本身就是这体制的一则黑色幽默。呼啸社的施压,也是中立派在民生压力下倒向民生派的原因之一。
中立派以贵族、实业界与学界、宗教界的委员为主,占评议会的大多数。他们不坚持任何主张,只希望政治摇摆不要影响自己赚钱、提升地位、享受生活——谁即将获胜,他们就支持谁:女皇偏向建军派时他们支持建军派,民生压力过大(呼啸社的施压是其中一部分)时转而附和民生派。至冬的政局因此是建军派与民生派的拉锯,而中立派决定了天平最终倒向哪一边。
意识形态的底色是「女皇意志」。官方叙事把国家的一切成就归功于女皇的指引,把经济规律、社会秩序乃至自然现象都收纳进女皇意志的框架。这套话语在多数国民看来更像一种仪式,而非理论;但在体系内部,质疑它是危险的。
TE 2030 年的能源危机给这套体系划开了一道裂缝。特大暴风雪造成全国晶能缺口约一成五,首都圈与东部工业城市先后限暖,克什尼克矿务总局申请放归民用晶能长期未获批复。危机之前,晶能短缺只是矿务总局案头上的技术问题;危机之后,它成了至冬政治的一道裂缝——建军派与民生派的对立第一次摆到了明面上。危机如何收场,取决于女皇的裁断,而这恰恰是旁人无法预测的部分。
地方治理¶
至冬的地方治理延续「皇都绝对中心」的原则。全国划分为若干行省,行省长官由中央任命,对内阁负责,任期不定。地方没有议会,也没有独立的财政权:税收由中央统收,地方开支靠中央拨付,行省的预算只是全国预算的分表。
地方与中央的紧张主要来自资源分配。南方工业区与东部晶矿带是产出重镇,产出最终都汇入中央账本;极北定居点与针叶林区的乡镇,则常年在供暖配额与补给名单上排队。省长夹在中央指令与地方诉求之间,两头为难。能源危机期间,地方政府既不敢顶撞中央的配额,又必须安抚冻着肚子的居民——民生派能在地方省长中获得呼应,正是出于这种处境。
皇都的绝对中心并非没有代价。全国的资源与人才向皇都集中,地方只剩下执行功能。这套体制擅长集中力量办大事,也让一个国家的命运系于单一中心:中心一旦出错,整个国家都没有第二块基石可以依靠。